这是因为,美可以寄身于任何人,但又不属于任何人。
金阁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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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这些对于我都算不了什么,因为内翻足就是俺的生存的条件、理由、目的和理想……亦即生存本身。
我们突然变得残暴是在一瞬之间,就像春日和煦的午后,坐在悉心修剪的草地上,朦胧眺望由树叶间漏泄下来的阳光,那种一眨眼的工夫。
我请求你,不一定现在,有朝一日你能亲近我,对我倾吐你心中的秘密。你的美丽只差一步就能清晰地看到,但我却尚未一见。
总之,他所暗示的人生,只是一出危险的闹剧,企图以未知的伪装打破欺骗我们的现实,重新清扫世界,使之不含一点未知的因素。
没等我参与,现实就横在眼前,而且带着从未见过的重负。这毫无意义的浩大的黑暗的现实,不由分说,迎头向我压迫过来。
自打认识柏木,我对鹤川有些疏远,然而一旦失掉他,我才深切感到,由于他的死,连接我和白昼般光明世界的一根丝线也随之断绝了。我丧失了白昼,丧失了光明,丧失了夏天。我为此而哭泣。
不管什么事,只要站在终点上看,都是可以原谅的。我学会站在终点上看问题,我感到我已经亲自决断自己站到终点上来。这就是我获得自由的根据。
所谓美,本来就是不大不小、适乎其中的。
我不是不想母亲,只是我讨厌看到亲人露骨的爱的展示,也许我只不过试图为这种厌恶寻找种种理由罢了。
我无法说出它究竟美在何处,但梦想中孕育成的东西,一旦经过现实的修正,返回来更加刺激着梦想。
美的东西,你所喜欢的美的东西,只是人的精神中委托于认识的残存部分、剩余部分的幻影,亦即你所说的‘忍耐生命的另外方法’的幻影。也可以说,这些东西本来是没有的。话虽这么说,但强化这种幻影,尽可能使之赋有现实性,仍然是认识啊。
我的想法
12在柏木看来,爱只是假象与真相结合的妄想,是将欲望投射到真实客体上的虚妄。
“你太在乎你自己了。所以,就像对你自己一样,也太在乎结巴啦。”
还挺有《地下室手记》中的“我”的感觉:耽于幻想却又缺乏行动。
柏木的内翻足要么通过改变世界,要么通过改变自己的方式来治愈。但是柏木同时拒绝这两种方式,因为不论哪一种方式,都意味着柏木自己或者世界的改变,而双方任何一方的改变,都将导致另一方的改变。因此,柏木的内翻足与世界之间的对立状态无法消除,只能承认对立,拥抱对立。所有人都在不同维度上与这个世界对立,人被抛入这大千世界之中是不可选择的宿命,这也正是存在的结构性困境。
越是认识到善,越要投身于恶。
沟口因父亲死亡领悟到物质本质与人类精神彻底隔绝。死亡剥离精神滤镜后,肉体沦为纯粹物性存在;日常物(花、铅笔)的“疏离感”源自其永恒的他者性——物质独立存在,不响应人的意义投射。这便是生存的悲剧性认知:世界不可渗透,人类只能与自身幻象共处。
柏木一直试图用内翻足来证明爱不存在或者自己无法被爱。但是生理反应揭穿了这种谎言,在谎言被揭开的时候,柏木再次用内翻足这个防御机制来强化自己无法被爱的认知。他的矛盾在于:他如果坚持内翻足是自己区别于其他所有人的存在核心,那么他就是无法被爱的。如果他选择接受欲望,那就需要他忘记内翻足,在他看来这是让他忘记自己的存在核心和赖以生存的自我认知。
柏木不想和解,不甘于认命的失败。
他人都是证人。
本来可能遭受战火摧毁的金阁由于战争的结束而将以完美的姿态永立于此,这对于不完美的我来说是一种刺痛和嘲讽,我再次认识到,我独立于美之外。
缺乏“上帝”设定目的和意义的人生,各种道德也就不存在高低、好坏之分,也就不存在好坏人之分。
瞬间的美对不完美的人生是一种压迫、暴力和嘲讽,然而它也是昙花一现,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与人生是平等的。永恒的完美的美才是对不完美的人生的最致命的打击。